2009年4月25—26日，“人的发展经济学”中·日国际学术研讨会在南京师范大学举行，原江苏省政协副主席胡福明、南京师范大学副校长王建、中国环境新闻工作者协会副秘书长成亚威等出席了会议。许崇正、刘思华、大西広等来自中日两国的50多位专家、教授和媒体工作者参加了研讨会。

                                         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作者胡福明教授合影

研讨会的主题是“经济、环境与人的发展”。与会专家就“人的发展经济学”的研究对象、马克思经济学双重价值取向理论与建设生态文明的双重终极目的、人的发展经济学与环境伦理观、生态视域中的马克思自然生产力思想等，进行了深入研讨。

会议认为，经济社会发展的最终目标是实现人的全面发展，人的发展又会推动经济社会在更高层次上向前发展。把人的发展作为经济学研究的一个重要领域，加速推进“人的发展经济学”的理论创新，既有重大的学术意义，更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对于我们全面落实科学发展观具有重要的参考和借鉴作用。

会议由南京师范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和中国环境新闻工作者协会等共同举办，常州盛洲铜业有限公司等协办。   

　　来源：每日经济新闻 作者：廖卫华

       昨日上午，环境保护部副部长吴晓青透露，环保部在提高审批效率的同时，对高耗能、高污染项目从严把关，对存在环境隐患的总投资1040亿元的14个化工、石化、钢铁、火电、造纸等项目实行了暂缓审批或者是不予批复。 

       14项目被叫停

　　昨天上午，十一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新闻中心举行“当前环境保护形势和任务”专题采访会，环境保护部副部长张力军、副部长吴晓青、环保部环评司长祝兴祥等5人接受了中外记者的集体采访。

　　吴晓青介绍说，自中央出台关于扩大内需、促进增长部署以来，截至2月底，共受理环评申请195个，同期批复了246个，涉及项目总投资是9700多亿元。其中涉及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项目53个，总投资2800多亿。此外，针对铁路建设投资加快的新情况，环保部主动与铁道部进行沟通，探索建立现场评估联合审查的机制，加快项目的审批速度。

　　环保部在提高审批效率的同时，对高耗能、高污染项目从严把关，对存在环境隐患的总投资1040亿元的14个化工、石化、钢铁、火电、造纸等项目实行了暂缓审批或者是不予批复。

　　为保增长做好有效服务

　　国家4万亿投资将涉及大量项目，其中包括中央批准的项目和地方批准的项目，如何在确保经济增长的同时确保环境安全备受关注。

　　吴晓青昨日表示，为了加强对地方的指导，环保部出台了一系列文件，从制度上来规范环评工作。包括新建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分级审批规定。

　　吴晓青说，在环评审批中采取了分批审查，减少程序。对不同项目采取了不同审查程序，及时召开专题会、常务会，审议符合国务院确定的拉动内需、要求尽快上马的项目，对不符合条件的项目，我们及时向业主作出解释，说明不予审批的原因。

　　项目受理时间从原来的5天缩短为现在的2天，项目审批会议的次数由原来一个月一次调整为现在的一个月两次，有些项目还是随到随批，为保增长做好有效服务。

　　未透露具体名单

　　在回答本报记者环保部暂缓或者停止的14个项目的具体情况的提问时，吴晓青表示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坐在他旁边具体负责环评工作的环评司司长祝兴祥说，环保部在审批项目的时候，跟地方的要求不一样。“我们有一个受理大厅，对不符合产业政策、不符合产业规划的、国家明令淘汰和落后的，受理大厅已经不准受理了。我们没有把这些计算在内。”

　　这14个项目当中有几种情况：一种是符合产业政策，但它对环境有影响，比如石化项目对水资源的影响暂论证不清，还需要进一步论证；另外，比如对钢铁项目，钢铁的总量国家要控制，上新的钢铁必须要核实老的、旧的、小的钢铁是不是一并淘汰。这些情况如果没有弄清楚，像这些项目环保部门一般都是暂缓或者不批。此外，祝兴祥说，这个名单是动态的。环保部官员昨天也没有透露上述14个项目的具体名单。

北京长济律师事务所的主任律师朱寿全，是我的朋友。最近，北京晚报发表了一篇报道，他在报道里对演员扮专家的现象进行了法律分析：

广告中“千面专家”泛滥  律师明确其间法律责任

扮专家拍广告属民事侵权

网友liangxin2009日前以《电视广告中出现的相貌一样名字不一样的一群骗子》为题在网上发帖，揭露了很多电视或者网络视频广告中的所谓专家其实是由演员扮演，而且出现了专家、患者、消费者都由演员扮演、一名演员在不同类别的广告中扮演不同行业专家的情况。

帖子发出后，很多传统媒体跟进调查，并逐渐曝出这些演员通过在广告中扮演角色，一天就能获得上千元收益等情况，媒体还曝光了多位在电视广告中出现的涉嫌虚假广告的“变脸”高手。北京长济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朱寿全表示，从不同法律层面分析，演员、广告商、厂商都有责任。

律师

分析

扮演专家的演员

行为属民事侵权

朱寿全律师分析，就演员来说，我国目前的《广告法》等法律并不明确禁止演员在广告中扮演角色。但是，就部门规章而言，在药品广告方面，国家药监局早在2007年就颁布了多项规定，明确以公众人物或者假冒“专家”、“患者”名义证明药品疗效的宣传属违法广告。

那些参与了虚假广告的演员，对自己本来的真实身份有清醒的认识，应当知道其既不是多个别名、多个领域的专家，也不是身患多种病症的患者，更能预见到其参与的、面对众多受众所做虚假广告将会带来众多的、不可避免的误听误信。一句话，他们以获取一定报酬为目的，既具有主观上的过错，又实施了侵权的行为，属于民事侵权的范畴。因此，对参与虚假广告制作的演员追究其民事责任，具有显而易见的民事侵权理论根基和具体的民事法律依据。

广告主和广告商

法律责任有三种

当然，广告主承担的责任要比演员多很多。《广告法》规定了虚假广告的行政责任、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

从行政责任上说，广告主应停止发布广告，并使用同样的广告费用在原来发布虚假广告的媒体上公开更正消除影响；处以广告费用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的行政责任则需要首先分清“是否知情”，如果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和广告业主串通制作、发布虚假广告，或者明知是虚假的还设计、制作、代理、发布虚假广告，或者不按照规定查验有关证明文件，核实广告内容，应当没收其广告费用，并处广告费用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依法停止其广告业务。

从民事责任上说，广告主肯定要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同时，对受害的消费者而言，“知情”的虚假广告的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是共同的侵权人，应当共同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当然，当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不能提供广告主真实名称、地址时，可能出现无以查找广告主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为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广告主应承担的责任由广告经营者、发布者承担，而且是全部责任。

从刑事责任上说，发布虚假广告本质上说是弄虚作假，故意隐瞒事实，骗取消费者的钱财，当骗取的钱财达到一定数额时，情节严重的行为则构成了虚假广告罪。

消费者可向当事三方

提起诉讼要求赔偿

对演员代言的虚假广告，若因其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消费者可以提起民事诉讼。

追究民事责任有两种方法：一是消费者可以选择按照合同违约来追究虚假广告的民事责任；二是虚假广告作为一种侵权行为，消费者也可以按照民法理论，适用《民法通则》来追究广告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的相关民事责任。演员代言虚假广告而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补充责任，消费者可以对其提起民事诉讼。

当然，消费者也可以向工商部门投诉，让违法广告主、广告发布者、广告经营者承担行政责任。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可以向公安机关举报追究其刑事责任。如果行政部门不作为，可以提起行政诉讼。

律师

建议

广告法应进一步细化

“虽然能够尽量为消费者找到索赔的法律依据，但是现行法律框架中还是不够完善，这才在客观上导致了目前‘千面专家’泛滥的情况。”朱寿全律师因此格外提出：“作为专门的规制广告行为的法律，《广告法》在将来的修订中，应增加对广告代言人参与虚假宣传的民事责任、刑事责任的规定，这样才能更加全面地从主体上对虚假广告行为进行遏制。”                                                                                             本报记者 周明杰

祝各位朋友牛年大吉，幸福安康！

       今天(1月9日)下午2点，我来到环境保护部四楼礼堂，参加部2009年春节团拜会。潘岳副部长主持了会议，周生贤部长致新春贺词，并代表部党组向到会的部机关干部、各派出单位和直属单位同志及老干部拜年。会后，放映了电影《叶问》。

        1月16日，我参加了“中国公众环保指数（2008）”发布会，中国环境文化促进会新任秘书长章少民就有关内容进行了介绍。

        由中国环境文化促进会编制的“中国公众环保指数（2008）”显示，2008年环境污染问题在“我国公众最关注的社会热点问题”调查中排名第三，关注比例为37．7％，前两名分别为“物价问题”和“食品安全”。

        章少民介绍说，环境污染问题已经是“中国公众环保指数”正式公布四年来连续第三次进入“前三”，环境污染已经成为公众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调查显示，公众的环保意识总体得分为44．5分，环保行为得分为37．0分，环保满意度得分为45．1分。和上年相比，三项指标均有一定程度提高，其中环保意识提高幅度最大，增加2．4个百分点。

        值得一提的是，奥运会后北京民众对环保的满意度迅速上升。但总体而言，中国公众的环保意识目前依然处于较低水平，环保参与度也还不高，环保满意度并不十分理想。环境保护真正成为全体公众的自觉行为，依然是一项任重道远的工作。

        同时，调查结果显示，公众中有62％的人认为我国环保水平与发达国家存在很大差距，在环保领域国际合作不足，我国的环境保护工作需要“警钟长鸣”，并继续扩展广阔的环保国际合作空间。

        “中国公众环保指数”是中国环境文化促进会组织编制的国内首个公众环保指数。该指数自2005年开始每年年初发布一次，被誉为反映中国公众环保意识和行为的“晴雨表”。

        专家表示，编制“中国公众环保指数”是推进公众参与生态文明建设的有效途径，对于进一步推进环境信息公开，保障公众的环境知情权、参与权和监督权具有积极意义。

        1月12日上午，我到北京西郊宾馆参加了2009年全国环境保护工作会议开幕式。环境保护部副部长潘岳主持会议，环境保护部部长周生贤在会上传达了李克强副总理的重要批示精神，并作了工作报告。

        周生贤在会上指出，国务院对这次会议十分重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同志专门作出重要批示，充分肯定了过去一年环保工作取得的成绩，明确了环保工作的主要任务，提出了今年的工作重点。环保系统广大干部职工一定要认真学习，深刻领会，切实贯彻落实到各项工作中。

1月7日，中国环境新闻工作者协会新春联谊酒会暨2008国际儿童环保绘画比赛颁奖晚会，在北京东方君悦大酒店隆重举行。环境保护部副部长潘岳和中国记协党组书记翟惠生、中国环境记协主席李仁臣等新闻界人士，以及获奖青少年代表共160多人参加了酒会。

 此次儿童环保绘画大赛共收到来自世界各地儿童精心绘制的作品近3000幅，

共评出一等奖1名、二等奖3名、三等奖5名，优秀奖50名潘岳副部长向获奖小朋友及其家长表示祝贺

获得一、二、三等奖的绘画作品

 “莲花佛国”情更胜

——九华山风景区坚持地方特色指导规划建设

记者 成亚威 

九华山，我早已向往之。

位于安徽省青阳县境内的九华山，是我国著名的山岳型风景名胜区，也是我国四大佛教名山之一。今年9月，记者亲临此山领略了“莲花佛国”的风采。

瑰丽的风景 别致的建筑

九华山有99峰，以十王峰最高，海拔1342米。九华山与黄山同出一脉，山势奇丽，怪石峭拔，飞瀑流泉，岭影云光，古松竹海，雾气氤氲，构成了迷人的山光水色，被誉为“东南第一山”。早在晋代，就有天竺僧怀渡禅师来此传经布道，创建茅庵。唐末辟为金地藏王道场后，千百年来，山中古刹林立，香烟缭绕，以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而闻名于世。

来到九华山的第二天，记者就迫不及待地上山了。先经李白题名的金沙泉，到金地藏王埋身的肉身宝殿，再沿蜿蜒曲折的条石香道，过东崖钟亭，谒百岁宫，然后越龙溪河，穿闵园竹海，攀十王峰，登上天台正顶。一路上，看不尽的奇松怪石，溪泉瀑布，茂林修竹，珍花异卉，令人心旷神怡。那一个个富于皖南民居特色的茅蓬小庵和山野小店，也增添了无穷趣味。从山顶俯瞰九华街，只见白墙赭瓦的寺庙、民居、宾馆、商店散落于青山环抱之中，鳞次栉比，错落有致，真是韵味十足。

 特色就是生命

近年来，旅游业的大发展给我国许多著名风景区带来了大建设和大开发，但也给一些风景区带来了十分严重的建设性破坏，许多“高、大、洋”的宾馆、饭店拔地而起，使风景区原有的风貌特色丧失殆尽。而在九华山，记者却欣喜地看到，这里无论是高级宾馆、商店、民房，还是办公楼、电影院乃至厕所，全都是皖南民居的形式——粉壁、赭瓦、马头墙，与这里独具风格的寺庙建筑，与周围的自然环境浑然一体、相映成趣，堪称风景区建设的成功范例。

应该说，九华山风景区管理处的领导者是很有远见的。管理处党委副书记张克兴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九华山是1978年12月开始对外开放的。虽然一开始对如何保护和建设九华山在认识上不很明确，但我们把握住了一点——九华山原有的秀美山村、佛教胜地的风貌是风景区的命脉，如果丧失了这个特色，九华山就是不是九华山了。后来，在省建设、规划部门和冯纪忠教授等专家的帮助下，我们对本地风景资源的特色、性质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并由此确定了风景区规划建设的指导思想。”

“我们认识到，九华山虽然有奇峰怪石、古树苍松，但从规模和景观上看，要逊于临近的黄山。而九华山是著名的佛教道场，是一些佛教信徒向往的地方，佛事活动又是许多游客所希望猎奇的；九华山的佛寺梵宫历史随不太悠久，但整体取胜很有特色，众多皖南民居式的佛教建筑，建在九华山区特定的自然环境里，民间能工巧匠的精心创造，形成独特的建筑风格，这必然是国内外嗜好山林野趣的游客及艺术、建筑专家和爱好者的热衷之地。因此，九华山作为旅游风景区，主要应突出它为佛教名山和具有特色的宗教建筑的游览地。从整个皖南风景游览区来看，是黄山一侧另一种风格的完善和补充。”

“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把九华山的性质确定为：以佛教名胜和皖南民居式的寺庙建筑为特色的山岳型风景名胜区。并以保护和发展九华山原有的秀丽风貌，突出景区寺庙建筑特色作为总体规划和建设的指导思想。”

要对后人负责

目前九华山最好的宾馆——东崖宾馆，正是在全国掀起高层建筑热的1982年扩建的。当时，管理处内部也有不少同志主张搞“高、大、洋”的建筑。但管理处的决策者们，坚持请上海同济大学建筑系专门设计这座徽派风格的庭院式宾馆。从外面看，宾馆为粉壁赭廊，由十数个一二层高的小楼组合而成；步入馆内，但见曲径回廊、浓荫夹道、花木扶疏、古朴典雅；而客房的内部设施都是现代化的，配备有卫生间和闭路电视等。凡来这里下榻的国内外宾客，几乎都对它赞不绝口。

像东崖宾馆这样的例子，在九华山还可以举出许多。九华山的建筑风格之所以能够协调统一，就在于管理处能按规划严格管理。他们对新建筑的风格、样式、体量、高度、色调等，都进行了严格控制。大的新建项目，要经过论证。无论是单位还是个人，要搞新建设，都要按基本建设程序办审批手续，由管理处统一规划、统一设计、统一发建筑执照和施工证，即使对山上农民的住房和香道野径上的小店也是这样要求的。

张克兴对记者说：“开始实行这个办法时，困难确实很大，许多单位和个人想不通。我们就反复做工作，经常宣传规划的意义，让大家把眼光放远些，不能把九华山搞乱了。对那些影响规划实施的，我们也采取了一些严格措施。”

坐落在东崖宾馆东侧的粮站大楼是1978年建设的，它高达三层，体量也较大，且是平顶房，无论从风格上还是规模上都与九华街的中心建筑——化城寺不协调。为此，管理处的领导们不知做了多少工作，终于与安徽省粮食厅和青阳县粮食局达成协议，决定拆掉一层。

还有个二层楼的个体旅馆，盖起后比旁边建筑高出一大截，管理处的同志又去动员房主降低了1米。闵园竹海一带有个农民因买不到赭瓦，就在新房顶上铺了一层黄瓦，很刺眼。管理处发现后，又督促他撤掉重换。就这样，由于管理处坚持按规划办事，使得九华山的建筑风格在最大程度上保持了统一，受到了国内外宾客的赞赏。

对于九华山建设上已有的成绩，张克兴并未感到满足，他诚恳地说：“虽然风格、体量等方面的问题基本解决了，但现在看来九华街一带的建筑还是过多，有淹没化城寺、旃坛林和祗园寺等古建筑的危险，原有秀美的山村风貌也有被城市化取代的可能。为此，我们准备把沿山的房子拆掉一些，将来还要把办公地点搬到山下，职工宿舍等也要一同撤下去，旅游接待和供应基地也将移到九华街下面的柯村等地。那时的九华街，将能使游客更好地领略‘莲花佛国’的宗教气氛和秀美山村的质朴风光。”

他最后对记者说：“既然把九华山风景区交给我们管理，我们就要负起责任，不仅要对这一代人，也要对后代负责。我们不能让后人说：是你们把九华山搞坏了！”

（刊于1988年10月22日中国环境报）

        最近，胡锦涛同志在纪念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30周年大会的讲话中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全面发展、全面进步的事业，物质贫乏不是社会主义，精神空虚也不是社会主义。任何时候都不能以牺牲精神文明为代价换取经济的一时发展。”这段论述，突出强调了加强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性与紧迫性。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经济建设发展很快，人们在肯定经济奇迹、经济腾飞的同时，也对文化建设、道德重塑、价值追求、人文修养方面的不适应格外担心，甚至忧心忡忡。如果一方面经济高速增长，一方面却是道德失范、价值失迷、文化失衡、社会失信、人文精神失落，那么，人们的幸福指数就会减少，社会就不可能有真正的稳定与和谐，发展也不可能持续。应当看到，不发展不行，发展太快也会有问题。就像一个人跑得太快，身上可能会丢掉一些东西一样，一个国家发展太快也可能丢掉一些东西，其中就包括精神和传统，这是很可惜的。因为没有精神，就没有“定准”，没有传统，就失去了“本根”。管子讲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是一种可能，而不是必然。应当说，“衣食足”在今天已基本不是问题了，而“知荣辱”则还是大问题。在这方面，确实还有许多工作，需要我们花大力气去做。

        在当前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树立社会主义荣辱观的过程中，以下几种现象尤为令人忧虑与关注：

        一是羞耻感的缺失。中国文化有两条线，上线是仁，仁义道德的仁。下线是耻，礼义廉耻的耻。国耻是一个国家最沉痛的记忆，无耻是对一个人最严厉的批评。儒家讲“知耻近乎勇”，是区分君子和小人的标准之一。当前出现的假冒伪劣，花样翻新的坑蒙拐骗，是法律问题、社会问题，根本的还是文化问题、道德问题，说到底是羞耻感的缺失，甚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惟利是图，见利忘义，只要达到目的，手段再卑鄙也无所谓。

        二是价值观的混乱。现在是全球化时代、资讯化时代、商业化时代、功利化时代，也是价值观失迷的时代、混乱的时代、迷茫的时代。在有的人那里，没有对错，只有成败。没有是非，只有冷热(炒作)。价格代替了价值，成败代替了是非。真理被放逐，意义被解构，崇高被删除。这种价值观的混乱，在西方叫“颠覆”，在中国，一个典型的表现就是“恶搞”。

        三是潜规则的盛行。“官本位”与“说假话”多年来已相当普遍，近年来“潜规则”也日益盛行，可以说已迷漫和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人们极为反感，又不能自拔。以上讲的羞耻感的缺失，价值观的混乱，与这里论及的潜规则的盛行，已近积重难返，这是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因为时间长了它会瓦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影响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文化道德基础和社会心理基础，决不能熟视无睹，掉以轻心。西方谚语说，面具戴久了会变成脸。如果上述状况成为常态，成为比较普遍的行为方式和生活哲学，那是很危险的。

        改革开放三十年，中国已经创造了经济奇迹，中国的经济崛起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下一个三十年，我们要在经济奇迹、经济崛起的同时，实现文化复兴。(作者：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郭建宁）

作者：章诒和、颜长珂

梅兰芳（一八九四—一九六一）本名澜，又名鹤鸣，小名裙子，群子，号畹华，别署缀玉轩主人，艺名梅兰芳，江苏泰州人。祖父巧玲，父竹芬皆名伶，世居北京。光绪二十四年（一八九七）丧父，从伯父梅雨田。

一九Ｏ二年八岁，居姐夫朱小芬（蔼云）家中，开始与朱幼芬、表兄王蕙芳一起在云和堂学正工青衣，师从吴菱仙。一九Ｏ四年十岁在广和楼初次登台，十七岁（一九一Ｏ）与名武生王毓楼之妹王明华结婚。

梅兰芳大红在民国十年（一九二一年）左右。一九二二年自组班社（承华社）由是进入了巅峰时期。一九二七年北京顺天时报投票选名旦，梅兰芳成为“四大名旦”之首。

关于梅兰芳的身世、习艺以及堂子的话题

章诒和（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研究员，《伶人往事》作者）：

梅兰芳

梅兰芳剧照

关于梅兰芳的出身，有很多说法。如果你不懂中国戏曲历史和晚清社会状况，那有可能对此产生误解。晚请时期，中上层阶层消费者如商人，文人，官僚等的娱乐项目主要是戏园子和堂子。堂子，从嘉庆、道光、同治，光绪持续了近一个世纪。堂子，打初叫“下处”，即伶人集体宿舍。嘉庆八年《日下看花记》等笔记中，就有了伶人以“堂名”作为住处标识的记载。所以，堂子，私坊，下处，各种说法都是指伶人的住处。伶人自己都叫堂号。

逛堂子叫打茶围，从事打茶围行业的伶人叫相公。相公从事的是“以歌侑酒”“以曲伺人”的服务。所以他们又叫歌郎。“打茶围”是歌舞表演的配套服务，伶人演完戏，也在这里服务，额外挣一份钱。台上看戏，台下看人，男人们就乐此不疲了。由于歌郎是陪酒，陪聊，陪笑，也就善歌，善酒，善谈。他们特别能体味男人的心理，迎合男人爱好，多有女性化倾向。歌郎必须习艺，有色，有艺，还有一副好性情，包括谈吐，走路，笑容，眼神等等。既学会应付顾客不同的需求，还要不忘保护自己，这一套本事真可谓严酷。由于堂子业由于必须要有好歌郎，所以，很多是由名伶兼营。越到后来，堂子业主就越重视歌郎舞台演艺的提高。这样，“堂子”作为科班的职能，就开始上升。梅巧玲就是堂子业主，开了“景龢堂”。所以北京的堂子除了是娱乐业之外，它还是培养名伶的重要渠道，这个职能和科班相同。从道 、咸、同、光四代二百一十五个名伶，堂子出身的有一百三十九个，占百分之六、七十。所以当时出身堂子的名伶，非但不以这种出身为耻，相反，能出身在名堂却是一见非常荣耀的事。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明星学校。对于自己的弟子，有的在自己的堂子里培养，有的送到别的堂子。如梅兰芳的伯父是把梅兰芳送到梅的姐夫朱小芬的“云和堂”。

梅兰芳从小在“云和堂”著名教坊学艺。人称“梅郎”，侑酒为业，也是被看好的歌郎，他的成名与自幼在堂子学艺和更为全面的调教、训练直接相关。梅兰芳福人，运气上佳。本事学好，恰逢“堂子”衰落，这使他避免了走上“红歌郎”的道路而进入演艺界。而那时又正是打造京剧艺术的重要阶段。梅兰芳走红后，由梅社印行的《梅兰芳》经过用心的筛选，把梅兰芳与“堂子”“歌郎”生涯全部删去。他们（包括赵叔雍，冯耿光）是想把他捧成艺术界的“伟人”。如果我们对艺术史和晚清民国史稍有知识，便决然不会把“堂子”等同于“妓院”之类。

真实的叙述丝毫不会玷污梅兰芳的艺术声望和成就。半个世纪以来，大陆所有关于梅兰芳的身世的文章，都回避的“堂子”，包括《梅兰芳的舞台生活四十年》，梅家人主编的《一代宗师梅兰芳》以及《中国戏曲志·北京卷》。因为这时的梅兰芳成为一面旗帜。

颜长珂（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资深研究员）：

我从未看到关于梅雨田进宫受辱的材料，清宫档案里似乎也没有。梅雨田是个著名的琴师，曾长期给谭鑫培伴奏。梅氏从梅巧玲开始是四代京剧世家，当时唱戏的虽说是下九流，但如果唱出来了，也是很有地位的。俗话说：干一行怨一行。说老实话，梨园子弟若不唱戏，他能干啥？他们除了这一行，也干不了其他的。梨园行的子弟基本上只有这一条出路。一九四九年后，政府成立了中国戏曲学校，招生时对梨园子弟取消了优待。无奈之下，艺人们自己成立了一个“艺培”学校，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去，还是继续吃戏饭。总之，梨园行除了程砚秋坚决不让他儿子干这一行，几乎没有多少例外。

虚构的“十三燕”和真实的谭鑫培

颜长珂：

“十三燕”是虚构的，原型应该是谭鑫培，因为在《汾河湾》中和梅兰芳配戏的，就是谭鑫培。那时谭鑫培已经菊坛魁首、京剧泰斗，梅兰芳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啊。以前在京剧中老生是最重要的行当，居于中心位置，而旦行提升到重要位置，则是在四大名旦之后。再说，谭鑫培是一八四七年生，梅兰芳生于一八九四年。用今天的话来形容一个是季羡林等级的人物，一个还是大学生，他们怎么可能形成竞争之势？准确地说，老谭与梅兰芳同台是提携后辈。谭鑫培老了上座赶不上梅兰芳，但是无论如何不存在这么残酷的竞争。事情过去没几年，谭鑫培就去世了。

关于梅党

梅兰芳和福芝芳

章诒和：

梅兰芳身边有个智囊团，个个聪明，他们能进出梅兰芳的书房“缀玉轩”。这些人被称之为“梅党”。“梅党”成天给梅兰芳的剧目出主意，对他演出说长道短。请问：能给梅兰芳出主意、挑毛病的人，是什么人？自然是在那个时代有着充分文化教养和审美经验的人，是大银行家、大实业家、大名士。“梅党”的主将有冯六爷（耿光）、李释戡、吴震修、齐如山、赵叔雍（“申报”主笔，后做陈公博的秘书长）、许姬传（祖父进士，本人在直隶银行和财政厅任科长等职）以及叶恭绰等。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的大头头，几乎都是“梅党”。他们给梅兰芳出谋划策，编戏改戏，是文人与艺人的亲密合作。梅兰芳是个大大的“福人”，身边汇聚了那么多的高士、大家。这些人把自己的学养、智慧、以及对京剧独到的眼光都无条件地传送给梅兰芳，成就他为艺术大师。《霸王别姬》是梅的经典剧目，久演不衰。这个戏就倾注了吴震修的大量心血。他是留日的，学的是经济，长期在担任中国银行任要职，做过中行南京总行总经理。原来这个戏叫《楚汉争》由齐如山执笔，初稿出来。吴震修听说梅兰芳和杨小楼合作唱这个戏，便把稿子拿过来看看。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张口就说：“戏太长，要两天才能演完，不好。”齐如山听了，不大高兴。说：“我为了这个戏，费了不少日子，已经完工，你不早说，现在要大拆大改，我没那么大本事！”说罢，把本子扔给吴震修。从来没写过戏的吴说：“给我两天功夫，后天交卷。”所有人都为吴震修担心。但梅兰芳拍板了！决定请吴震修试试。结果，全剧从二十场减为十二场，随着演出，越磨越精。十二场再减为八场。成为梅派代表剧目。我们问“梅党”是干啥的？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策划、包装、筹资，讨论剧本。现在没有这样的人了，现在演员们也没有梅兰芳这样的雅量。

梅党的头号人物是冯耿光，人称冯六爷。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的军事却精通经济，归国后担任中国银行的董事长。他不仅是终身梅党，而且是梅的经济支柱。一切梅兰芳无法应付的难题，大多由他出面摆平。特别是经济问题。梅兰芳十四岁与之交往。两人熟得不能再熟。冯六爷在家里叫他“傻子”，意思是梅兰芳除了戏，什么都不懂，傻到不能再傻，有人在场，则称“畹华”。毫不过分地讲，梅兰芳一辈子每逢大事，都有他的参与。最典型的事例，就是梅兰芳的婚姻。他的第一个妻子叫王明华。那是包办婚姻。第二次与福芝芳结合是冯耿光竭力促成。福芝芳从前在天桥唱戏，母亲是旗人，擅武功，闹义和拳的时候，她能手持大刀，上房顶。丈夫病亡后，她一心培养女儿，果然，在天桥唱出些名气，被称为“天桥梅兰芳”。冯六爷看了，觉得很不错，这个不错包括认为她能“生”，便忙着撮合。梅兰芳听说天桥有个梅兰芳。好奇，也就跟着去了，看了觉得果真不错。这样，冯就进一步提亲。一九二一年冬，他们结为夫妻。福芝芳是正式的另一房夫人。虽是撮合，但婚后，夫妻感情很不错，果然也能生，生了好几个，男孩女孩都有。要知道，梨园行讲究的是一代一代的艺术传承，骨血是重要纽带。福芝芳厉害，但也大气。我在书中有介绍，比如，对马连良夫人陈慧琏文革中，接到家中一住就是六年。让出自己梅家墓地安葬马连良夫妇。对杨宝忠也是如此，一周里三天在自己家里就餐。

关于邱如白的原型齐如山

颜长珂：

齐如山属于传统的老式文人和学者。生于一八七五年，河北高阳人。早年留学欧洲，涉猎外国戏剧。

齐如山对梅兰芳的兴趣，确实出于对戏曲的兴趣，他给梅兰芳写过一百多封信，都是谈艺术，他主要给梅兰芳查资料，写剧本。齐如山在艺术上是有自己观点和看法的，通过对梅的指导，也是艺术理想的实现。比如，他想把戏曲舞蹈化，所以梅兰芳有了像《嫦娥奔月》、《天女散花》等充满舞蹈场景的剧目。

齐如山当时给梅兰芳写信论及《汾河湾》中的表演，按说梅兰芳可以不理，因为戏曲在舞台上一个人唱，另一个人就不能表演，祖师爷就是那么传的。这里可以说齐如山讲的是外行话。但是梅兰芳接纳了他的意见，从这一点看来，梅兰芳这个人的确外圆内方，能走到后来的境界也有他虚心的原因。

齐如山还利用梅兰芳提供的良好的专业条件，对戏曲做了分类研究。他把京剧戏班中的各个方面以及历史渊源，都梳理得清清楚楚。他的兴趣和爱好就在这里！如果把齐如山对梅兰芳朝“男男关系”方面暗示，都是错的。齐如山接近梅兰芳没有任何功利目的，就像陈叔通与程砚秋，张伯驹和余叔岩，他们什么都不图，就是喜欢。

但是，按照当下导演的口味，不可能不虚构，编造一些吸引人眼球的东西。我们是从事研究工作的。任何判断都必须有史料、档案的支撑。不能猜，更不能编。

关于梅孟“爱情悲剧”

颜长珂：

孟小冬的事情以前一直讳莫如深。他们是一九二六年认识的，孟小冬也出生在梨园世家，祖籍是北京，但是她一直在上海学习唱戏。这一年她到北京来，一般认为南方的京剧是野路子，京朝派为正宗。孟小冬到北京来唱戏是认祖归宗。她当时在北京的天桥一带唱戏，而当时成了角儿的艺人是不到道南（主要指天桥）唱戏的。

梅兰芳和孟小冬一九二七到一九三一，四年共同生活，根本谈不上爱情，更也不是什么爱情悲剧。我认为就是“梅党”撮合并上演的一出梨园风流戏。梅兰芳以及孟小冬没有时间谈恋爱，他们也没有同台。梅孟情节类似贾琏偷娶尤二姐，后来破裂也是必然。所谓“梨园佳话”，更多是梅党的操弄，实际上也是交易。

章诒和：

梅兰芳三次婚姻，都是明媒正娶。梅兰芳从来不是菊坛徐志摩，决无什么浪漫情怀。要知道，名伶成功的一个重要条件就是能守身如玉，男女之事自己要把握得住。这个行业，男女接触机会很多，台上表演各种情感，台下也容易生出感情来。由慕而爱，由爱而迷，由迷而胆大妄为，最后身败名裂，有人为此送命。事例太多太多。一堕深渊，便不可自拔。梅兰芳是懂得的，他一生都是慎之又慎，始终坚守自持。典型的事例是与孟小冬的关系。一九二五年梅兰芳三十一岁，那时孟小冬十七岁。他们在冯耿光的家中相识，排练《四郎探母·坐宫》。两人的表演配合得严丝合缝，在座的一群梅党，听下来真有“不知今夕是何年”之感。一九二六年，王克敏（留日生，中法实业银行总裁，北洋政府财政总长）五十寿，唱堂会。由梅兰芳与孟小冬演《游龙戏凤》，梅兰芳演一个天真烂漫的村姑，孟小冬扮风流倜傥的正德皇帝。台上演活了，台下看傻了。齐如山、冯耿光等人觉得他俩真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何妨凑成绝配姻缘，也是人间佳话。当然他们是愿意的。梅喜欢孟的年轻、美貌，才气。这事对孟正是求之不得。媒人齐如山，李释戡。新居就在冯家，梅兰芳也是先带孟小冬探望了住在医院的王明华，王见了，取下戒指给孟带上，表示认可。当年娶福芝芳也是事先征得王明华同意的。这娶孟的事，却瞒了福芝芳。大家都知道福的脾气。孟小冬也算正室（即所谓两头大），不是偏房。因为梅兰芳兼祧两房，可以有两个妻子。而绝育的王氏久病在床，算不得真正意义的夫人。

一九二七年正月二十四日婚礼在东四九条三十五号冯公馆办的。嫁梅兰芳的女人当然就不能唱戏。福芝芳是城南游艺园的青衣头牌，嫁了就歇了。孟也必须如此，婚后，虽然梅兰芳给她买余叔岩的唱片，手摇留声机，那能跟唱戏一样吗？虽然，也在补文化课，为她添置书桌，笔墨纸砚，大小字帖，还请了位老师，但乐趣终归有限。应该说结合的当年，就有了裂痕，九月，发生了大学生李志刚血案。李志刚是孟小冬的粉丝，想杀掉梅兰芳。他到冯家去要找梅兰芳，没见到梅兰芳，枪杀了梅兰芳的一个朋友。梅兰芳天生胆小，吓坏了。梅兰芳舍不得与孟分手，但压力，声誉，家庭，艺术，做人等种种严肃因素是必须考虑不得不作出抉择。他采取了对孟小冬逐渐淡化的态度。有时半个月，一个月去看看孟小冬。梅兰芳深知他的家必须在无量大人胡同，那里有老人，有孩子，再说福芝芳也是好妻子。对此，孟小冬做出了报复，私自离开“金屋”，风风火火到天津演了十来天的戏。这让梅兰芳领教了孟小冬的厉害。

王明华

孟小冬

颜长珂：

一九二八年八月，又发生了戴孝风波。就是把梅兰芳一手养大的梅雨田夫人去世。三天来前往吊丧的人无数，孟小冬剪了短发，头插白花，来到梅宅祭奠婆母。身怀六甲的福芝芳不让进。梅兰芳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让她进来磕个头就走。”福芝芳厉言道：“这个门，她就是不能进！否则，我拿两个孩子，肚子里还有个，和她拼了。”梅兰芳只好让步，叫孟小冬离去。孟小冬为什么要去祭奠，她要的是名分，但问题就出在名分上。离婚后，孟小冬在声明中说，梅“肩祧两房”，因为梅兰芳的大伯梅雨田也没有后代，所以孟小冬名义上要为梅雨田的一支作媳妇，等于两房都是太太。孟小冬去拜祭，但是福芝芳不让她进门，不让磕头，意味着她没有这个名分。

章诒和：

分手时间是一九三一年七月。分手也是梅党多次商议抉择的结果。冯耿光决定留福舍孟，理由是孟心高气傲，是人服侍；福芝芳随和大方，是服侍人。一锤定音。这时他们再不提从前说的“珠联璧合，梨园佳话”。

分手后，是各自艺术的丰收。一九三二年梅家举家南迁。梅兰芳开始了新的艺术阶段，演出了《抗金兵》，排演《生死恨》等剧目。孟小冬则重登舞台（一九三三），那时余叔岩因病已很少演戏，她先拜了鲍吉祥，专攻余派，这一唱，了不得，大受余派戏迷欢迎。一九三八年在泰丰楼余叔岩正式收孟为徒。其实，一九三四年就给余磕过头，余就给她说过戏。也只有和梅兰芳分手，余叔岩才能如此，要不然兰弟之妻怎么成为师徒？孟小冬这才登上了“梨园冬皇”的宝座。

对这段婚姻，梅兰芳是怎么说的？一九三四年正月，梅兰芳去汉口演出，名票南铁生接待，下榻扬子江饭店，见梅老板满面倦怠，以为是远路风尘之故。梅兰芳告诉他；“这次来汉口两期演出的包银是三万大洋。原也算不得什么，想把它送给孟小冬，做最后的了断。只有处理完了这些事，今后对大家都好，我也好静下心来研习。和她（指孟）生活在一起，总是顾虑重重，就算这回是白唱。”

孟小冬进门就封箱辍戏，苦闷也随之而来。她并无生养，脾气也日渐乖张。梅兰芳对南铁生说：“有一次外出吃饭，孟小冬先说要去东来顺，中途嫌不好，又改说去丰泽园，依旧不乐意。来回折腾好几回，最后还是回家就餐。”梅，福，孟三人生活上如此磕磕碰碰，谁的精神都抑郁。是孟小冬提出的分手，但更是梅兰芳生出了断之心。梅孟彼此都现实得很，其内心如何？我们谁也不知。一九五六年，梅兰芳率团到日本演出，在香港过境曾探望过寡居的孟小冬，是由马少波陪着他去的。这是人之常情。

颜长珂：

这个事情对梅兰芳来讲，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但是对孟小冬来说是沉重的打击。孟小冬后来和杜月笙结合，也称不上是爱情，就是找个落脚的地方，她离婚的时候告诉梅兰芳，“我离了，不能嫁得比你差，”实际上要找一个强过梅兰芳的人，很难了。

对梅兰芳的认识

章诒和：

梅兰芳骨子里民国人物。因为梅兰芳基本上生活在民国，他的成家立业在民国，他艺术巅峰在民国，他的行为方式和人格定型都完成在民国。不了解民国社会很难准确把握梅兰芳。

梅先生的艺术和为人都极其高雅。他的艺术，从不惊天动地，从不山呼海啸，上下合度，刚柔相济，恰到好处。学起来不难，于平淡处见精深。平淡处却是集之大成。他的高雅也在日常生活里，一副好脾气。谁也没见过梅老板发脾气，永远是谦恭礼让，温文尔雅。而在“温良恭俭让”背后的烦恼与痛苦，有谁知道？

梅兰芳不是英雄，不是伟人，他是艺人。把他抬得再高，他还是个艺人。一辈子吃戏饭，即使后来他有了工资，工资是毛泽东的数倍，却分文不取，坚持用唱戏挣来的银子养活一家人。一九六一年，梅兰芳不幸去世，京城万人空巷为他送行。这不是因为他是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常委，全国文联副主席，中国戏剧家协会主席，中国京剧院院长，中国戏曲研究院院长。送他，看他就是因为他是艺人。但梅兰芳又不是一般的艺人，他的艺术超群，人品超群。用句不太雅的话来概括，即“戏子生涯，君子人格。”就说他的洁身自好，现在的高官未必能做到。光灿灿的金钱和响当当的头衔，都未能动摇他做人的根本，一生都在坚守艺人的本色。

梅兰芳是公众人物，是全社会的文化财富，是中华民族之瑰宝，子女没有权利垄断解释权，现在要写梅兰芳似乎只要子女通过了，就行了。何其荒唐！

几年来陈凯歌的电影一路下滑，打梅兰芳这张王牌，谈不到弘扬传统文化，更多的是在拯救自己。

（刊于二ＯＯ八年，十二月《瞭望东方周刊》）

二ＯＯ八，十二，三

 作者：韩三洲

        大片《梅兰芳》上映了，声势很大，好评如潮，光是各种制作精美的宣传海报就有十五种不同版本，美轮美奂，炫人耳目，足以让这个国宝级的京剧艺术大师的风采再次耀眼夺目。

        但看到两段剧情，颇让人生疑，一是说剧中的“十三燕”也就是“伶界大王”谭鑫培（艺名“老十三旦”的原型,这个十三燕名字本身就改得荒唐，人家十三旦的意思是十三岁出名，你这十三燕是什么个意思？），是与自己孙子辈的梅兰芳新旧打擂、对台失败后给气死的。但是按史料记载，谭鑫培的死，是在威逼之下为桂系大军阀陆荣廷唱堂会才抑郁而终的。这笔帐怎么能扯在梅兰芳头上？二是说当年“珠联璧合，梨园佳话”的梅兰芳与孟小冬的一段姻缘，却惹怒了孟小冬的一个粉丝大学生，他迁怒与梅兰芳，跑到梅宅要刺杀梅兰芳，却误杀了梅兰芳的一个朋友，凶手自己也被赶来的巡警打死。这段案子，当年闹得满城风雨、人声鼎沸的，成为轰动一时的社会大新闻。可在这部电影里，却全然不顾梅孟二人已经四年夫妻的事实，改编成了凶手是受梅兰芳的“戏胆”齐如山的收买指使，想用这种“假刺杀”的办法把孟小冬给逼走了，好让梅兰芳专心唱戏。不过，编导者也有自己的聪明之处，把齐如山的名字改了，改成了由孙红雷饰演的邱如白了。如山也好，如白也罢，这段改编的史实，所依何据，所源何本？如果仅仅“戏说”，倒也无妨，但这些附会，未免有些匪夷所思，而且“谑而虐也”。让一个皓首穷经、学富五车的老学究担当了一个唆使杀人的幕后主谋角色，九泉之下，恐难以为安。

        齐如山是河北高阳人，世居北京，自幼受过良好的文化教育，在清末便已有文名。早在民国初年，他就为崭露头角的年轻梅兰芳指点分析，捧梅甚力，后来索性做了梅兰芳的入幕之宾，专门编戏。成了名副其实的“戏袋子”，编写了大量新戏如《天女散花》、《廉锦枫》、《洛神》、《霸王别姬》、《凤还巢》等等，开创一代新风，为创建独树一帜的梅派艺术打下了牢固的基础。在他的倡议奔走下，二三十年代时，梅兰芳曾几次出访日本、美国及欧洲，使中国京剧得以弘扬海外，跻于世界三大古老戏剧文化之林。就是在这些懂历史、知音律的“梅党”文人们幕后主持之下，加上梅兰芳本人的闻过则喜与从善如流，才使古老的京剧高度发展成为雍容华贵的中国艺术。故此，有人说过，没有齐如山，就没有梅兰芳。看过齐如山的自述，也相信旧时文人所信奉的“君子交绝，不出恶言”，他何曾用过如此卑鄙而拙劣的手法来暗地里雇凶杀人好惊散这对野鸳鸯呢？他哪里会用近似疯癫与出卖的手段在梅兰芳多次拒绝日本军队对他发出的演出邀请时，却暗中冒名向社会公布梅兰芳即将复出的消息呢？

        还有影幕后面的几段历史不妨说说，即便是在“梅党”文人里面，也是良莠不齐的，如为梅兰芳办理文案、参谋剧情的著名文人黄秋岳，后来任南京国民政府行政院秘书。“七七事变”之际，南京政府要对停泊在江阴以西长江上的日军军舰实施沉江封锁的重大军事行动，可是未及动手，黄秋岳竟将这一重大军事行动出卖给日军，让日舰抢先一天溜走。蒋介石大为恼怒，严令破案，黄秋岳后被查获，以汉奸罪处决。

       还有日伪时期，梅兰芳南下避祸是有，后来在上海的蓄须明志也有，但过得都是有惊无险的寓公生活，但是像影片里刀光剑影中与日本人正面交锋的场景，是不曾发生过的。抗战之前，梅曾赴日演出两次， 1923年日本关东大地震，梅兰芳曾组织过联合义演，还捐了1万大洋给日本。所以，日方还是要“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向盛名之下的梅兰芳下手的。再有那个人称“冬皇”的孟小冬，虽心高气傲，才情过人，却两度为妾。先是嫁给梅兰芳，仳离后又说“不嫁则已，要嫁就要嫁一位跺脚乱颤的人”。知道后来20多年后她花落谁家吗？嫁得竟是“海上闻人”青红帮头子杜月笙。而杜月笙本人，也不是我们平时所想象的那种凶神恶煞、青面獠牙似的黑恶势力，据新进出版的陈存仁先生所著《阅世品人录》介绍，杜本人也是一个颇具侠肝义胆、乐善好施的江湖豪杰，而且自始自终地支持抗战，“八?一三”中日开战之前，日本松井大将以及土肥原贤二，均往杜宅拜谒，杜氏托病不出，让日人恨之入骨，所以战火燃起后，就匆匆逃离上海了。所以，孟小冬下嫁杜月笙，完全是甘心情愿，也没有后人所想象的强迫与无奈之说。

        这就是历史，就是梅兰芳所生活和成长的那个复杂而凶险的时代。如果过多地去曲解历史，糟改人物，或是贬低别人来抬高主角，那编导者所走的，怕依旧是“高大全”的那一套路子。谦谦君子如齐如山的后人，在台湾和内地都有，不知他们看到这部影片，将作何感想？假如他们对簿公堂也来索要名誉权的话，不知编导们又将如何自处？

        昨天下午，我和单位的小阎同志，在北京饭店金色大厅参加了第五届“中华宝钢环境奖”颁奖典礼。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周铁农，全国政协副主席罗富和等出席了颁奖典礼并为获奖者颁奖。

        中华环境奖是我国环境保护领域最高的社会奖项，本届环境奖评选以“节能减排，建设生态文明”为主题，山东省青岛市、中国华电集团公司、国际野生生物保护学会乔治·夏勒博士荣获获得本届中华宝钢环境奖，厦门市环保局、江苏省环境科学院副总工程师季耿善等来自全国的22个集体和个人获得了本届中华宝钢环境优秀奖。

        中华环境奖是由中国第一家专门从事环保事业的基金会——中华环保基金会于2000年设立的，组委会由全国人大环境资源委员会、全国政协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等13个部委和单位组成，至今已成功举办4届，共评选出70个优秀集体及个人，这些获奖者对其所在领域、行业及地区的环保工作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同时带动了先进环保理念、技术和行为方式在不同领域的普及。

　　来自全国人大环境与资源保护委员会、全国政协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民政部、环境保护部、全国总工会、全国妇联等部委和单位的领导，以及国内外环保组织代表、驻华机构代表、新闻媒体人士等约500人参加了颁奖典礼。

 他的朱鹮之歌

——访科教电影《朱鹮》的编导徐真

 作者 成亚威

“这是一次艰难的歌唱。”北京科学教育电影制片厂的编导徐真，在谈到他的作品《朱鹮》时，深沉地说。

  朱鹮

《朱鹮》最近在第39届国际科学电影节上获得荣誉奖。徐真说：“我感到非常幸运，因为拍到了这种世界上罕见的鸟。你瞧，它飞得那么安详自如；不过拍摄时，我的手却紧张得发抖。”

素有“东方宝石”之称的朱鹮，是国际保护鸟。它披一身洁白的羽毛，惟有长长的嘴和腿是朱红色的。本世纪30年代，朱鹮在我国、日本和苏联的部分地区还略有分布，但由于树木水田的破坏和农药的使用，目前除日本还仅存两只外，只有我国秦岭南麓的洋县境内，才能看到20余只朱鹮在天然环境里繁衍生息。

要在天然环境里拍到这数量奇少的鸟，该是多么不容易啊！徐真处到秦岭采访时，走了200多里山路，连一根朱鹮的羽毛也没看到。国家对《朱鹮》这一濒危物种也实行了严格保护，想接近一下，距离也有严格规定。至于拍电影嘛，不准惊扰是行动的准则。《朱鹮》这部两获国际奖的优秀科教片，就是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拍成的。

在山林里几经奔波，徐真终于摸清了朱鹮的行踪。随后，他在山上搭了个小棚子，无论寒风刺骨还是日晒雨淋，都蹲在那里观察、拍摄。他说：“那是用木棍和树叶堆成的窝棚，人和机器刚能容下。又野又土，是真正的‘别墅’呢！”为了不致惊动朱鹮，他常常在天未亮就抗着机器上山进棚，悄悄潜伏，出太阳后再伺机拍摄。连续6个月，他像一个躲进深山的猎人，在“别墅”里苦苦等待着拍摄机会，默默地编织着“朱鹮之歌”。

在银幕上，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朱鹮集群、求偶、叼柴、筑巢、交尾、孵卵、育雏等珍贵镜头。而这些，全是徐真蹲在窝棚里，用高倍变焦镜头在几十米外拍到的。那优美的画面结构和高超娴熟的摄影技巧，令人叹为观止。

影片中最富于激情也最能充分显示朱鹮魅力的镜头，当属那一组组“飞”了。

洁白如雪的朱鹮，像一团团雾，在青山中、在白雾中飘动。它们时而振羽高飞，时而低空盘旋；时而集群翱翔，时而雌雄双飞……那优美的旋律，那斑斓的色彩，那阳光勾勒出的金色轮廓，赋予朱鹮无穷的魅力。

徐真说：“在《朱鹮》这支歌里，我想抒发对大自然的爱，让人们听听朱鹮的诉说、看看它们的生活，把保护朱鹮、保护自然的科学思想变成一种可以感觉到的精神力量去感染人。”应该说，他的目的是达到了。

（刊于1988年7月20日北京晚报一版）

        刚刚过去的两天，我过了一个艺术化的周末——看了两场演出。一是在6日晚上，看了2008费玉清个人演唱会；二是在7日晚上，看了张艾嘉主演的话剧《华丽上班族·生活与生存》。这难道不是一个艺术化的周末吗？

        12月6日，是爱人的生日。正巧，费玉清要于6日在北京工人体育馆举办个人演唱会。爱人是费玉清的歌迷，买了许多费玉清的CD盘。为此，早在半个月前就跟朋友打了招呼，让她找几张票。这位朋友还真仗义，千难万难找了两张。于是，我就陪爱人去看演唱会的现场了。

        虽然北京正值寒流来袭，但现场坐无虚席。观众大多数是50岁以上的，但也有不少年轻人。晚上7点半，演唱会在费玉清婉转悠扬的歌声中开场了。他依然是一袭藏蓝色西装，打一条银灰色领带，登一双黑色皮鞋。这身服装贯穿了演唱会始终。人们喜欢的是他的歌声，是他歌声中的真情，他不需要用华丽的服装来修饰。

        演唱会上，费玉清唱了不少老歌，如《美酒加咖啡》、《何日君再来》以及著名的《一剪梅》等；他还唱了几首新专集中的新歌。在这纷繁社会和金融危机的大背景下，聆听他清醇、真情的歌声，不失为一种精神的享受和心灵的抚慰。

 模仿周杰伦

正式演出结束后，费玉清走下了舞台。但是，现场的观众依然不离座位，不断高声呼唤着费玉清的名字和《千里之外》。五六分钟后，费玉清在观众的欢呼中又回到了台上。这回，他的风格有所改变，开始了模仿秀。他先后搞笑模仿了凤飞飞、周华健、蔡琴和周杰伦。最后，他以一首《千里之外》把演唱会推向了高潮！

        6日晚上，我们到保利大厦去拿费玉清演唱会票的时候，那位朋友动员我们7日晚上来看张艾嘉主演的话剧《华丽上班族·生活与生存》，说这个戏非常好。此前，我们已经从北京晚报上看过对这个戏的宣传。于是，我们7日晚上又去保利大厦看话剧了。

      《华丽上班族·生活与生存》以金融危机为背景，通过写字楼中白领们复杂的人际关系，探讨了人性的特点和弱点。话剧以几十级台阶为背景，以桌椅为道具，以夸张的动作来强化效果，以多变的灯光来调度现场，让人们来对照自己、反思自己，让人们重新思考在面对生活与生存的考验时，在面对权力和金钱时，应该怎样去选择？！

       冬天来了，郊外已经不适合度周末了，那就多看些演出吧。好在那位朋友是办演出的，票是大大地有的。

按：此文写于1988年，当时的建设性破坏已经比较严重。但此后的20年，建设性破坏又进入了新的“境界”，大片大片地拆毁古老的街区，在许多地方成为一种时尚，成为地方政府和开发商最乐于做的事情。地方政府和开发商赚了大钱，而历史和文化的印记则被无情地毁灭。

 难以挣脱的怪圈

——对我国古建筑保护的回顾与思考

记者 成亚威 

古建筑与新建设似乎是一对难缠的冤家，它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不知继续了多少个世纪。

百多年来，在西方发达国家，许多珍贵的古建筑和文物古迹被新的建设破坏了，已流传了千百年的文化、历史遗存毁于一旦。如今，他们回顾这段道路，无不痛心疾首。而我们似乎还在重复这一历史，无力挣脱那神秘的怪圈：破坏——悔恨——珍惜。

抱璞之憾今尤在

我国的古建筑和文物古迹，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灿烂文明的标志，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宝贵财富，具有极高的历史、科学和文化价值。但近几十年来，偏见和无知却使我们作出了许多自毁家门的蠢事。

五六十年代，在一切为新建设让路的口号声中，国内许许多多的古建筑和文物古迹被当作“拦路虎”而被大肆拆毁。如各地的城墙，在北京市的带头下，几乎全部被拆光，几千座县城，如今只剩下几座。城市中的牌楼、钟鼓楼等古代公共建筑也几乎扫除殆尽。北京市的北海团城和建国门古观象台，也差点被“枪毙”。

十年浩劫的破坏就更严重了。在“破四旧，立四新”的声浪中，我国的古建筑、石窟寺及其附属艺术品等，又遭到了一场空前的劫难。笔者曾亲眼看到，颐和园智慧海（佛殿）壁面的千余躯琉璃佛，被砸得只剩下一个个白坑。

进入了80年代，这种事也屡有发生。就在三四年前，天坛公园内险些盖起高楼大厦。扩建后的北京饭店，竟把清代皇帝秘密祭祖的家庙——堂子，给拆毁了。

对于中国人毁灭自己古老文明的举动，海内外有识之士无不深表惋惜。一位日本专家指出，文物古迹不是哪一个民族的私有财产，而是全人类共同的宝贵财富，谁都无权任意破坏。几年前在罗马举办的一个文物保护研修班上，外国教员把中国人拆毁城墙盖厂房的事情当作破坏文物古迹的典型例子，使我们的学员无地自容。

值得欣慰的是，近10年来，由于古建筑和文物古迹在促进对外交流、振奋民族精神以及发展旅游事业等方面发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作用，因而受到了各级政府的高度重视，那种任意拆毁古建筑和文物古迹的事情已经较少发生了。国家每年用于古建筑维修的费用达3000万元，各省市也纷纷增加了自拨经费，古建筑保护迎来了春天。然而，由于人们对文物维修必须保持原貌的意义认识不足，古建筑和文物古迹的破坏又以新的形式出现了。

 爱之适以害之

有这样一个笑话：一土财主为附庸风雅，将斤一尊绿锈斑斑的铜彝打磨得溜光锃亮，令观赏者哭笑不得。这类事目前还在发生，且有泛滥之势。

古建保护是一门科学，仅凭热情去保护，也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恶果。

去年，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全国重点宗教寺观之一的陕西长安兴教寺，未经报批，擅自动工，在维修玄奘墓塔时，以朱红色大理石将墓塔底层龛壁贴面，使这座唐代古塔失去了原有的风貌。

山西永济县普救寺，因崔莺莺和张生的爱情故事而名扬天下，寺内舍利佛塔也被称为莺莺塔。该塔是我国仅存的四大回音建筑之一，与比萨斜塔并称为世界四大奇塔。但塔周去年新修的围墙却使回音效果大多丧失。

五台山真容院内文殊殿，在春夏秋三季，不论阴晴，殿檐上总是滴水不断，已有300多年历史。文殊殿因此被成为滴水殿，成为五台十景之一。但在1982年翻修时，贮水装置被破坏，从此不再滴水。

河南嵩山少林寺内有一块明代石碑，碑首破损开裂，被打上了铁箍。和尚们为让古碑“焕发青春”，竟重做了一个碑首，将原来的碑首弃之道旁。

此外，那种把古代彩画与塑像统统重画、重塑的事情也屡见不鲜。这种花钱、费工，把珍贵的古代建筑和艺术品变成丑陋不堪、毫无历史与艺术价值的东西的情况，在各地相当普遍。究其原因，一是“重建庙宇再塑金身”的旧观念在作怪，维修者既不懂得古建筑和文物古迹的价值所在，又不按《文物保护法》及有关规定办事，一提保护修缮，就要大拆大落甚至大改，主张要修就“焕然一新”；二是维修者急功近利，没有多学科合作，不做全面论证，就匆匆上阵，往往使文物建筑的历史可读性和历史连续性遭到无可挽回的破坏。

我国现存的古建筑非常丰富，无论造型、品类、规模或代表的时代及附属艺术品等，都千差万别，十分复杂，是一份不可多得的珍贵遗产。它们是不能再造的，再造的只能是仿制品。因此，对古建筑及其附属艺术品的修缮，必须要保持原貌，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其历史、科学和艺术价值。

古建不能独善其身

我们保护古建筑，不仅要保护其本体，还要尽量保持其原有的环境风貌。因为，古建筑是有自己的内在精神的，是靠自己的形与神，是靠周围的自然、历史和文化环境来表现自己的。

当前，对古建筑环境最大的威胁，就是“建设性的破坏”，或者说“破坏性的建设”。

记得北京前三门高层建筑群建起后不久，有人拍了这样一幅照片：前景是天坛内祈年殿雄伟壮丽的身姿，后景是一排高大呆板的混凝土城墙——高层建筑群。作者的本意可能是以次喻示我们古老的民族正在向现代化迈进，而实际上却反映了天坛环境风貌的破坏。

中国的古建筑，在规划设计时，就已考虑到本身的环境容量和与周围的关系了。现在，对古建筑环境最大的威胁，就是不考虑古建筑和文物古迹的保护而任意兴建旅游宾馆、高楼大厦和工厂烟囱等，由于建设不合理而造成环境景观的破坏。像西安小雁塔旁盖起14层的大楼，喧宾夺主、大刹风景。无锡的蠡园旁建起高层宾馆，与幽雅的园林环境极不协调。至于北京的天宁寺被淹没在高楼、烟囱之中，那更是尽人皆知了。

近年来，专家们和各界人士对我国风景区景观破坏的情况深表忧虑。其实，这也正是古建筑保护中所面临的问题。

我国风景资源的一大特色，就是历史文化与自然资源相互依存，人文景观与山川风光高度融合。事实上，有相当一部分古塔和古建筑群就坐落在风景名胜区内，本身就是风景名胜区的支柱。像我国著名的佛教四大名山，天下丛林四绝等，无一不是宗教、文化、寺观建筑与自然风光的高度融合，至今仍是著名的风景名胜区。那古老的寺观建筑往往因借高山峡谷、峰峦洞崖、瀑泉花村等丰富的自然条件，建筑在最佳的风景地段，成为点睛之笔。寺院之间通过香道加强整体联系、划分景区和空间，构成多样统一、规模宏大的寺观园林环境。在那里，自然与人工、建筑与山水已经成为完美和谐的整体，无论是对古建筑还是对周围自然环境的任何改变，都有可能影响和损害景观风貌的总体效果。

遗憾的是，这一点至今仍未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破坏古建筑周围和风景名胜区环境风貌的事件屡有发生。广东星湖风景名胜区劈山开路，将完整的蕉园岗认为地劈成两半，景区内不仅改修宾馆、建舞厅商场，还搬土填湖，兴建游乐场，使粉墙回廊、水榭曲径全失雅趣。

除劈山修路外，这些年还出现了“索道、缆车热”。泰山的索道，建在中天门与南天门旁的月观峰之间，环境风貌破坏得很惨。此后，黄山、北京的香山、慕田峪长城等也先后架起了索道。据说八达岭长城也要搞起来，此风大有愈演愈烈之势。从旅游效果来说，乘缆车上山虽然可以省时省力，但爬山时沿途欣赏山川风光、溪流碑刻的乐趣也享受不到了，往往是名曰上了黄山、泰山，但对黄山、泰山之美并未领略多少。另外，国外的重点风景名胜区现在已不再建索道了，已建成的，如果有碍风景，都在纷纷拆除，我们为何还要把风景名胜区都缠上道道钢索呢？

要解决这一问题，首先要依法办事。现在，国家已制定了《文物保护法》和《风景名胜区管理暂行条例》等法规，只要依法照章办事，许多问题就可以避免。其次，要搞好城市和风景名胜区等的规划。目前，各地对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多已规定了保护范围，使古建筑和文物古迹自身的安全有了一定的保证，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协调古建筑与周围环境关系的作用。但在文物保护范围之外搞一些不适当的工程，也同样会破坏环境风貌。像杭州西湖东岸的高层建筑就属于这类情况。何况还有许多省级以下的文物保护单位没有划定保护范围。

各级政府应充分认识到古建筑和文物古迹及其周围环境风貌的珍贵价值，认识到它们在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和弘扬民族文化方面所起的重要作用，并把古建筑和文物古迹的保护纳入城市规划、风景名胜区规划和其他建设规划之中，充分考虑各项建设对环境风貌的影响，从整体上控制开发建设可能给古建筑及其环境风貌所带来的损害。要知道，这种损害往往是长期的，几十年、上百年也解决不了。

丰富多彩的古建筑和文物古迹，是我们祖先的汗水和心血的结晶，是一份不可多得的珍贵遗产，让我们很好地珍惜它吧！

                                                                                          （刊于1988年5月5日中国环境报一版）

 北京商报讯（记者 李雪）因投保了环境污染责任险，湖南省一起牵涉到120多户村民投诉的环境污染事故在不到10天内得到妥善处理。昨日，环境保护部有关负责人通报了全国首例环境污染责任险获赔案例。

这位负责人介绍说，湖南省于今年开展了环境污染责任保险试点工作，将18家化工、有色、钢铁等环境污染风险较大的企业列为重点。

农药生产企业株洲昊华公司于2008年7月31日购买了平安保险公司“污染事故”赔偿险，根据企业生产状况和往年污染事故造成赔偿的情况，投保额为4.08万元。

今年9月28日，该企业发生氯化氢气体泄漏事件，污染了附近村民的菜田。事后，企业对上门要求索赔的一些村民进行了赔偿，但事件并未平息，周边村民前后分三批共计120多户找到企业提出索赔。

于是，企业将情况报告了平安保险公司。保险公司经过实地查勘，查证了氯化氢气体泄漏引起的污染损害事实，确定了企业对污染事件负有责任和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依据《环境污染责任险》条款与村民们达成赔偿协议，如期将1.1万元赔款支付到位。

“环境责任保险机制有效地维护了污染受害者的合法权益，维护了企业的正常生产秩序和当地社会的稳定。”该负责人表示，过去是企业和环保机构来处理污染事件，有了保险公司的加入，处理结果显得更有说服力。作为运用市场机制减轻环境风险的有效措施，目前，环境责任保险还是个新生事物。环境保护部将与相关部门配合，进一步明确相关法律法规中环境污染责任险的地位和适用范围，建立环境污染责任险运转的长效机制。

今天早上浏览搜狐网，看到光明日报的朋友冯永锋写的一篇博文，现转载如下：

因为一时不在北京，没有办法上网，11月28日下午，发生在云南昆明发生的大事，隔了好几天才知道。知道也不是全知道，只知道那么一些皮毛，但事实是肯定的：滇池卫士张正祥，于11月28日下午4点多，被云南某地警方抓走。原因，大概是他举报了某个环保违法案件，惹怒了某个利益攸关的官员（张正祥的网站http://www.zzxhb.com/）。

张正祥我是一直知道的，他自小生活在滇池边，将近三十年来，看着滇池在一天天毁灭,于是于心不忍,豁出一切,常年为滇池污染而抗争，而举报；举报和抗争的结果，是身体被打残，眼睛快被打瞎，所有的财物耗尽，家庭被拆散，女儿受牵连；举报和抗争的结果，是“一天只吃一顿饭”，是没有住处，没有房子，任何工作和收入，只能靠偶尔给人写一写状纸维生。前不久到昆明，专门去探望他，一切都没有改变，他说，我会继续举报下去，除非我死了，因为中国的环境伤害，背后都是因为腐败。只要腐败不倒，中国的环境伤害就不会停止。

虽然他的举报把自己逼入绝境，虽然他此前只在意维护滇池的“生存权”和“健康权”，可有意思的是，他成了云南的“民间举报中心”，其他地方受了伤害的人，其他地方受了伤害的环境，情感无处倾诉，能量无处泄露的时候，往往就把电话打到他这来，把与滇池同样的事件，或者类似的事件，拼命地往他身上倾倒。

2008年起，他就一直在做一件事，替西双版纳孟连县的森林叫屈，替孟连县受到伤害的百姓维权，有人猜测，大概是这件事，直接帮助他走入了警方的牢笼。

云南最近有几件事是很有意思的，所谓的全球经济危机引发的中国应对术——“拉动内需”，让云南一夜之间生产出了3万亿的投资计划，这些仓促绘制的计划书，都在做资源开发利用的勾当，准备把当地的所有矿产开发殆尽，把所有的河流都层层建上大坝，“不让一滴水白白流走”，有人因此惊呼，云南生态危矣，中国西部江河危矣。

但在此前，“阳宗海污染事件”像一场不愿意谢幕的“行为艺术”，把云南省相关领导逼进了表态的死角，高调表态的结果之一，就是云南开始重视生态保护和环保权益维护。据一些媒体的“公示”，说昆明的公安局准备成立环保分局，检察院准备成立环保分院，法庭准备成立环保分庭。

然而，当滇池卫士张正祥，当这位中国十大民间环保人物，被刚刚哭喊着表态“警察也要环保化”的国家机器们抓走的时候，我感觉到的是一场莫大的讥讽，感觉到的是莫大的悲哀。

多年以来，云南在我的目光中，就一直有许多让我备显冲突的事件。这边高调哭喊保护，那边高调投身于破坏；这只手想要“世界自然遗产”，那只手伸向的却是高污染高耗能企业；这颗心想让全世界的人都把云南当成“后花园”，至少也发展发展“生态旅游”，那边却拼命地把天然美景全部替换为人工纯林，把美好情感替换为凶残的商业阴谋，把公众权益装入某些官员的小腰包中。每看到一次这类冲突剧的上演，我都为之叹息一声。

但这次的叹息声是最大的，内含着无穷的悲哀和愤怒。也许，云南成立“环保法庭”之类怪胎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就是为了让当地公众的环保权益和当地自然的环保权益得到及时的镇压和封锁，让当地环保卫士的正义行为得到强力的惩罚和迫害。

因此，我听到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写下这些文字，我想说，我们应当发起一次声讨，声讨那个假装要办环保法庭，却同时对环保卫士下毒手的云南；我们也要发起一次声援，声援那为了滇池孤单奋斗几十年，拼却身家性命，拼却身体和才华，如今却落入某些个人利益魔掌的中国最需要尊敬的民间人物，张正祥。(2008.11.30)

 ——北京国际科教电影节综述

记者 成亚威

为期5天的北京国际科教电影节，已于11月20日落下帷幕。这5天的时间虽短，但留给人们的思索却是深长的。一些行家认为，电影节展览的80余部中外科教片，题材广泛、风格各异，无论对于科技工作者还是科教电影工作者，都是一次开阔视野、增长知识、提高水平的好机会。

这次参展的国外科教片，涉及的领域很广，而且基本反映了国际科技界的新水平，对于我国的科技进步和现代化建设，具有某种启示和借鉴作用。如联邦德国影片《伸向太阳的触角》，介绍了在当前世界能源比较紧张的情况下，人们开始把注意力转向太阳，力图从那里获取更多的能源；《改变世界的硅片》，介绍了硅在现代化的工业和自动化中的广泛应用及其重要价值。美国影片《白木河的新生》，回顾了北美最大的金矿治理废水和废渣的历程，被污染一个世纪之久的白木河，终于在80年代中期获得了新生。日本影片《北海道的主人》，介绍了生活在北海道的红狐狸，以及同一个生态环境中的海豹、鹤、白尾鹰、大马哈鱼等动物，呼吁人们维护那里的生态平衡。加拿大影片《富裕之树》则告诉人们，在耕地里引种似豆科树木，可以固氮，为土地提供营养。等等。

不少科教片的表现手法和摄影技巧也比较新颖。如美国影片《建筑的韵律》，大量运用定格摄影手法，仅在30分钟之内就展示了一项建筑工程的全部建造过程。苏联影片《拉斯纳米亚城市的未来》，大量运用广角镜头，把呆板的建筑物表现得生气勃勃，富有魅力。保加利亚影片《舞蹈》，无对话、无解说，充分利用画面表现水下动植物在流水环境中的生活形态，并以著名古典乐曲与“舞姿”配合，给人以艺术享受。

我国共有16部科教片参加了这次电影节，其中有11部与环境、能源、生物防治等直接有关。在获本届电影节荣誉奖的三部影片中，上海科影的《摇篮——人造卵与赤眼蜂》，生动地再现了用人造卵成功繁殖赤眼蜂这一生物防治技术的世界性突破；北京科影的《朱鹮》，以高超的摄影技巧捕摄了世界珍禽朱鹮在野生条件下求偶、交配、育雏、捕食等宝贵镜头；中国农影的《褐马鸡》，通过美的景物和画面，介绍了我国的稀有珍禽褐马鸡的生活习性。这一切，充分显示了我国科教电影界对生态环境问题的日益关注。

无论是从这次电影节，还是从国外举办的历届电影节来看，我国科教电影的水平都是比较高的。但与国外某些优秀科教片相比，差距还是有的。其中一个方面，就是有绝对化、片面化的倾向。如在介绍生物防治的影片中，往往讲把害虫斩尽杀绝，而忽略了这些害虫也是生态系统中的一个环节；在讲保护某种动物时，又往往把这些动物的天敌说成是凶残的刽子手。其实，这都是不科学的。联邦德国影片《从蝴蝶的性激素谈起》，在展望利用人工合成性诱惑素防治各种害虫时说：新的设想、新的技术，会使我们合成更多的诱惑素，从而在延续物种多样化的前提下，抑制大量害虫。这种准确性，来源于对生态学规律的深刻理解。

其次，国产科教片的表现手法还比较单一，一些国外影片，则很值得我们借鉴。如美国影片《生命的旅程》，运用定格、高速、内窥镜等摄影手段，展示了不同植物传播种子的复杂、甚至是动态的机制。另外，精湛的剪辑技艺使画面同热烈、激昂的乐曲浑然天成，洋溢着生命的活力，显示了影片制作者们深厚的艺术功力。

这次电影节，对于我国的科教电影工作者来说，确实是一次交流和学习的好机会。愿我们的科教电影工作者拍出更多具有世界一流水平的好科教片来。

（刊于1987年11月26日中国环境报）